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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组合拳” 啃下“硬骨头”

作者:本报记者 徐丽红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7-09-12

  不久前,第二次来到浙江省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给自己另一只腿做人工关节置换手术的打工者徐凤英惊喜地发现,同一家医院、同一个医生,这次的手术费却降低了1.3万元。仔细对比住院账单,她找到了答案——医用耗材费降了不少。

  医用耗材费用虚高一直是导致百姓看病贵的重要原因,也是医改中难啃的“硬骨头”。然而,宁波却打出集中采购、加大财政奖补力度的“组合拳”破解此难题,取得了明显成效。截至目前,宁波已经分5批对麻醉、脑外科、消化系统、透析等18大类、1436种医用耗材产品进行了集中采购,价格平均降幅达到了43.15%。截至今年7月底,已经累计为患者节约医疗费用9.02亿元。

  三道关卡确保耗材质优价廉  

  2012年底,宁波开始探索实施医用耗材集中采购,以整个宁波的医用耗材采购量为筹码,通过“三步评审法”,降低医用耗材采购价格。

  宁波市卫计委副主任时孝喜坦言,对医用耗材采购方式“动刀”,也是对采购涉及的利益“动刀”,阻力、压力超过预期。这当中,最难的就是人情压力。为避免供应商入围环节有人“暗箱操作”,宁波设置了第一道关卡:资质入围计算机说了算。

  在这个环节,工作人员事先对供应商资质设立若干审核要素,并赋予相应的分值,由资质入围审核小组对供应商资质认定,计算机对供应商资质要素进行评分,再按得分从高到低确认入围供应商名单,这样就有效避免了人为因素干扰。

  实行集中采购,医用耗材质量会不会下降?宁波市第二医院骨科主任袁义曾十分担心这个问题。为了保证集中采购的医用耗材的质量,让医生用着安心,患者用着放心,宁波市又设置了第二道关卡:品牌遴选专家说了算。

  在遴选当日,由纪检监察部门随机从专家库抽选市、县(区)医疗机构临床专家25名,各位专家独立对资质入围品牌进行投票,按得票多少遴选价格谈判的入围品牌。“这种做法以满足临床实际需求为根本,充分尊重临床医生的意见,提高了医护人员在耗材集中采购过程中的参与度。”在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副院长盛芝仁看来,这也让医护人员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有了公平竞争的环境、质量保障的机制,如何最大限度地把医用耗材的价格“砍”下来,挤干虚高价格的“水分”?宁波设置了第三道关卡:成交结果价格说了算。

  该市从卫生监督部门及各大医院抽选临床专家、医院管理专家等组成采购价格谈判小组,并设置由专科专家、医疗器械专家组成的技术咨询小组,按同质低价、价格降幅、价格谈判结果满意度三要素进行现场议价。议价采用“多轮报价、逐轮淘汰、现场公布”的方式,确定成交产品。这种做法极大地调动了供应商竞争降价的主动性,确保成交产品的优质低价。

  此外,宁波特别提出了“非全系列产品成交原则”,即在遵照同规格产品低价成交原则下,在企业的一系列产品中,只选择临床常用的低价品种、规格,防止一些企业投机钻空子。

  “为了公平交易低价位产品,我们还提出了同层次同规格两家供应商产品的成交价格相差一般不超过5%的原则。”宁波市卫计委巡视员胡建华对记者说。

  他以椎体成形器械这种腰椎手术中常用到的医用耗材为例解释说,集中采购前这种耗材在宁波的市场价格是22000元,在集中采购谈判中,一家企业报价6450元,可以成交,但专家们不放心,该种耗材用量巨大,万一成交企业突然断货怎么办?于是,专家又与第二家生产该种耗材的企业进行了三天两夜拉锯式谈判,最终这家企业报价从8800元也降到6450元,既维护了降价企业的利益,又打消了专家们的顾虑。

  截至目前,宁波医用耗材集中采购执行良好,医疗机构与产品供应商的合同履约率达100%,且还没有收到1例有效投诉。

  量价齐降 多方得利 

  可喜的是,宁波集中采购带来医用耗材价格下降的同时,耗材的用量也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据宁波市卫计委对集中采购前后的对比数据显示,宁波主要医院每手术人次止血材料使用数量平均下降46.22%,每手术人次支出从集中采购前的417.19元减少到集中采购后的171.42元。集中采购真实有效地降低耗材的虚高价格,同时也减弱了部分医务人员滥用、乱用耗材的动力。

  宁波实行医用耗材集中采购还打破了进口产品不可替代的现状。据统计,在宁波第三批医用耗材集中采购成交的404个产品中,51%为国产产品。

  胡建华介绍说,一直以来,各大医院内窥镜手术所用止血夹子长期被某外国品牌垄断。先前进行价格谈判时,该生产厂商自恃独家,毫不让步。后来,采购专家尝试引入南京一家生产企业的同类产品,价格仅为外国产品的1/3。通过试用改进,临床普遍反映,该国产止血夹已超过了进口产品的质量。目前,该产品已畅销全国,更成功地打开了美国、欧盟市场。

  采访中,无论宁波的医务人员还是患者都切实感受到,虽然耗材费用降了,但耗材的品质没有降、专科医生的诊疗业务量没有降、临床诊疗质量水平没有降。

  同时,集中采购的公开透明真正做到了让成交者开心、让出局者服气。阳光下的运行模式,让围拢在医生身边的企业及经销商的“公关”少了,医院的风气好了。正如美国某结扎钉生产企业总经理周鸿儒所说:“我喜欢这样清朗的环境,我们企业再也不需要像过去那样跑关系、拉感情,只要潜心做好我们的产品和服务,提供最低的价格就够了。”

  宁波医用耗材集中采购的生动实践,有效避免了采购价格“摁下葫芦浮起瓢”,走出了采购价格下降、患者费用上涨的怪圈。

  配套措施齐发力为综合医改腾挪空间 

  在不断推进医用耗材集中采购工作的同时,宁波市相继出台了深化公立医院改革的相关政策,为这项工作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和动力。例如,规定所有医院对药品和单价超过2000元的医用高值耗材按实际进价实行零差率销售。

  同时,该市注重加大财政奖补资金的引导作用。自2014年起,市财政每年拿出1亿元资金,近3年来已拿出3亿元,对市级医院因控制医药费用而减少的收入给予补助;对注重成本控制,百元医疗收入卫生材料消耗和百元医疗收入基本支出控制较好的市级医院,市财政给予一定补助,耗材控费做得越好,获得的奖励就越多。职工医保的年医疗费用支出增长率从2012年的15.3%下降到了2015年的5.2%,医保费用的支出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此外,宁波实行总额预算控制下的按服务单元付费及按服务项目付费、按单病种付费等相结合的混合结算办法。在总额预算控制下,按照“结余分享、超支分担”的原则进行年度决算,年度内医疗机构实际发生医疗费用在统算总额以内的,在按实支付的基础上,再按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与统算总额之间差额的70%给定点医疗机构分享,近两年医保补助达4.8亿元。这些政策的实施,极大地提升了医院参与医用耗材集中采购的积极性。

  时孝喜表示,下一步,宁波市卫计委还将与财政等部门一道,继续深化综合医改,特别是启动公立医院薪酬制度改革,提高绩效工资比重,在核定的绩效工资总量内合理提高人员奖励水平,激发广大医务人员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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